IELTS – A TWO-YEAR SOLE JOURNEY

活了30年,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让我曾经痛并快乐过,雅思算是一个。

2008年,为了达到澳洲留学的语言要求,考了两次雅思,第一次作文发挥失常,第二次成绩很不错,就差一个写作就是4个7。4个7是每一个澳洲移民者的梦魇,到了澳洲之后,我反复和自己说,事情很简单,我只需要在两年内把写作提高一分即可。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两年过去了,2011年,研究生毕业前,为了移民,我考了一次雅思,但准备不够,成绩还不如留学前,没能为那个丰收的寒假锦上添花。

毕业后,回国上班,专心工作,志在职业道路上取得一番成就,没有想过雅思会在我的生命中再次出现。

工作的疲点,环境的无奈,再次激起了我移民回到澳洲的念头。相比于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移民梦,我无疑是幸运的,澳洲的两年偏远地区留学经历让我可以只考一个雅思即可移民。在移民政策日趋严厉的时代,十年、二十年之后,会不会有无数人惊叹于我今天移民政策的宽松,而我又会不会为自己的懒惰而追悔莫及?

反复考虑之后,在2012年底,我再次踏上了雅思之路。

准备的过程是痛苦的,更为痛苦的是,与高考不同,身边没有一群与你志同道合的同学,更没有一个时刻监督你的老师,同时你还要承受工作的负担。

和大多数资本主义社会的知识产权产物一样,雅思是昂贵的,1700元一次的考试费,让我不得不努力再努力,准备再准备。我的目标很简单——还是四个七(昵称“七炸”)。因为之前只有写作没拿到7分,所以我把90%的精力放在了写作上面。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练笔、批改之后,我上场了。

第一门考的是口语,我是当天的第一个,一个美女考官,热情、认真、投入,我的发挥中规中矩,有一些不大不小的错误,但心存侥幸,觉得有机会过关。不同于四年前,在满眼二十出头学生的考场里,我俨然成了最大龄的考生。笔试部分,听力、阅读波澜不惊,到了最为关键的写作,我把自己的精神提升到了最高点,按照练习的节奏,从容应对,当写完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心情舒畅,感觉自己的水平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回到家里,老婆问我考得如何,我说:“你可以做准备了!”

我真的做准备了,在等成绩的两周里,我查询了澳洲CPA职业评估的要求,如何开具澳洲无犯罪记录证明,甚至开始填写一些表格,整理资料,希望能在得到成绩的第一时间递出申请。老婆也开始心潮澎湃,开始询问我澳洲的情况,觉得一切来得太快了,不敢相信事情如此容易。出分的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我的心理暗示也因此更加强烈:一定是一个双喜临门的日子。那天的微博一定要更新一条:The best birthday gift ever.

如果说人生百转千回,幼稚的我那时一定还没见到第一个弯道。那一天,我用自己诠释了什么叫做“人像丢了魂儿一样”。在海底捞吃晚饭时,感觉自己的心全然不在饭桌上。在哪?在想什么?我也很想知道。

半年多的努力,换来了一个糟糕的成绩。失望,消沉,沮丧,看不到希望。接下来的一个月,没有心情再去看书,不想再看到任何关于雅思的东西。借着准备国庆去美国的行程,我“故意”把雅思全然抛在了脑后。

美国回来后,资本主义世界的生活环境再次给了我动力。继续看书、练笔、练口语,更加努力。由于第二次考试的时间是在过年后,整个春节期间,在老婆的老家,我常常一个人坐在屋里,昏暗的灯光下,自言自语地练习口语话题。第二次的考试过程已经记不清了,成绩不错,除了写作,各项均有提高。我感到努力得到了回报,信心恢复了许多,感觉自己和目标非常近了,于是我又马上报了第三次,又一个1700元。

第三次考完,发挥的不错,加上上一次的进步,这次我的期望很高。出成绩的那天,正在韩国逛一个花卉市场,老婆在专心地挑选多肉,而我在不停地用IPAD刷新出分网站,同时又在心里暗示自己:当年去澳洲的留学签证也是久久等待之后在去桂林旅游的路上取得的,也许我的好消息都是在旅途中取得的。结果查到分之后,用老婆的话讲:“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次被打击之后,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无奈地继续学习、准备。期间看到许多人在介绍成功经验时,都会提到连报两场。想想自己准备已久,实力距离目标也在毫厘之间,不如也去拼拼人品,多报几场。这时候,由于多次考试,已然对考试有些厌倦,对考试费也开始麻木了。于是,连续报了6月、7月的两场考试。

这两场考试给我最大的收获是作文终于突破了,达到了7分这一从未取得过的成绩。这意味着在不同的考试中,我的听、说、读、写都已经达到过目标的成绩。换句话讲,我的硬实力是可以达到要求的,下面我要做的就是在一次考试中,刷出这样的成绩。所以,虽然这两次考试的成绩不是很理想,但这个7分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于是,我继续坚持连报两场的策略,报了九月和十月的考试。九月底的那次考试,我发挥的很好,非常有信心能够达成目标。考完后和老婆说,如果成绩还是不够,我就申请复议。结果成绩下来后,写作和口语都是6.5分,我果断申请了复议。1个半月后,复议结果回来了,写作改判为7,口语没有变化。虽然还是没有过,但我还是很高兴。一是这次成绩是历次中最接近目标的;二是我的判断没错,该复议时一定要复议,考官果然有压分可能;三是复议成功,退了1000元复议费。也许是乐极生悲,煮饭的时候,忘记使用变压器,才用过两次的日本电饭煲报销了,白白损失500多。

至此,我已经考过7次雅思了,上考场的心情比上坟还沉重。考试的流程,监考老师念的考场纪律,从家到考场的路,外院逸夫楼的构造……一切与考试相关的东西都不能再熟悉了。我,已经要考吐了。

12月20日的那场雅思是2014年的最后一场。许多考生会抢着报这场考试,因为相信在圣诞节前,老外考官的心情会不错,给分也会松一些。因此,我也报了这场。

也许是考完就要放假的原因,这场考试的口试提前了一周,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考官是一个中年男子,有一些文艺气质,大多数问题都很常规,对于考过N次的我没有什么难度。亮点出现在第三部分的开始,他问我“人们一般会找他人借什么东西?”,我脑子也没怎么想,就答道“书啊,笔啊,车啊,家用电器啊…..”,这时,考官突然插了一句“什么家用电器?”。这一问把我问蒙了,“家用电器”是随口说的,现实中哪有人会借家用电器,再加上他是突然打断的我,我脑子一时间一片空白。但多次考试的经验告诉我,一定要说些什么,哪怕没有一个好的答案也要说,否则就是冷场,完全没有希望,1700块钱再次打水漂。这时候,我脑子里冒出了CD机,虽然我知道这很难算作家用电器,但也没时间再去考虑其他。于是,我就硬着头皮讲了人们会互相借CD机听一下,看看机器音质好不好,再决定自己要不要也买一台。

回到家后,我把这件事跟老婆讲了,老婆一听就脸色一变,直呼“这场又完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考完这场雅思之后,我感到身心俱疲,没有心情再去想下一场的事。我打算歇一段,过完春节后,再做定夺。在那时,我的心很大程度倾向于不再考了,准备去美国找我爸。

两个星期后,出分了。当看到分数的时候,我是震惊的。一直认定考砸的口语,考官竟然给了我7.5分的高分,简直不可思议。但遗憾的是,这次差在了作文上,还是没能达标。复议吗?这次作文实话讲写的不好,最好一分钟才勉强凑够字数写完,没有检查语法、拼写,内容上也不是有说服力的论述,我没有信心能够复议成功。不复议吗?又一次接近目标的成绩,特别是阔别已久的口语上7,也许可以成功呢。反复考虑后,心想反正大不了就是1000块钱打水漂,就复议一次吧。但我真的没有报什么希望,也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关心复议的进程。

转眼间到了过年前,2015年2月12日,下班前老婆打电话说有个EMS放在门垫底下了,估计是复议结果,回家别忘了拿。下班后,我在单位等老婆下班,然后一起坐车回家,完全没有以往想知道复议结果的急迫心情。在门口,老婆撕开EMS,拿出成绩单,老婆一时间没说话,我愣住了,怎么没说话,难道?我赶紧上前扫了一眼,好像各项没有6开头的数字。老婆惊呼“老公,你过了!”,我赶紧拿过来成绩单,反复看了又看,真的过了!兴奋、呼喊、冲到床上开灯反复确认……

从12年底开始复习,到15年春节前拿到4个7,两年多的时间里,我曾经无数次的怀疑自己,遍寻进步方法,而又苦苦无法提高;在电影院、在旅途中、在聚会时,我都无法让自己完全沉浸其中,而全然忘记雅思,雅思就像悬在我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时刻提醒着我,你还有一个任务没完成;为了抓住复习雅思的时间,我在地铁上,出租车里,在无数个咖啡馆、面包店、快餐厅里,都练习过口语,写过作文,听过听力。为了雅思,我真的付出过太多太多。

有人说,在人将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眼前会如同胶片一样闪过人生中的许多重要时刻。如果这是真的,我想,当我的那个时刻到来之时,手机中无数的练笔段落会出现,韩国花卉市场门口的那个长椅会出现,日本章鱼店老板赠送的逢考必过的贴纸会出现,那个文艺范的口语考官会出现,在门外等待老婆在门口打开复议结果的那一刻会出现,雅思,一定会出现。

人生很长,但关键的点只有几个。我很感谢上天能够在我人生最艰难的时刻,在工作上面临危机的时刻,在人生方向迷茫的时刻,为我解开眼前的锁,打开这扇关了我两年的门,放我出去,感受天地的广阔。

再次感谢!

附:两年间历次雅思成绩列表

日期 听力 阅读 写作 口语 总分
2013年8月17日 8 7.5 6.5 6 7
2014年2月15日 8.5 8 6.5 6.5 7.5
2014年4月26日 7.5 7.5 6 6.5 7
2014年6月28日 8.5 9 7 6 7.5
2014年7月26日 7.5 8 6 6 7
2014年9月27日 8.5 8.5 7 6.5 7.5
2014年10月18日 9 8.5 6.5 6 7.5
2014年12月20日 9 8.5 7 7.5 8

About the author

Zheng Pang

Australian Post Licensee, ex-senior tax consultant in EY, husband of Jia and father of Isabella, living in Melbourne and day dreaming around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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